杨同心和张茂财跟着押解队伍，来到人市看热闹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垣县的人市设在城北，在外城墙边上，瓮城之间，是片很开阔的场地。中间用板材搭了一个平台，左右两侧有短台阶，台前用长木杠围成四方形，用来隔开看热闹的，后侧有个凉棚，里面摆放着方桌两张木凳几个。

        押解官带着这些即将为奴的犯官女眷到了押送台，开始和长垣县衙的人进行交割。押解官出具文书、令函和令牌印信，长垣县户房执事清点人数，查看伤情，开具文书，签字画押盖印。双方交接完毕，押解官由长垣县户房执事带着去官驿休息，牢头带人押着犯官女眷去了女囚，管事的在一旁挂了个牌子：择时开市。看热闹的人群轰得一下散开，张茂财一摊手：“得，今儿买不着了，明儿起早吧。老杨，咱们是不是该吃饭了，这都申时末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张你想吃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咱本钱不足，省着点花，这样咱哥儿俩去吃碗烂肉面，你看怎么样，实惠便宜，八文钱一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走着。”杨同心跟着张茂财，穿过几条街，到了一个路边摊。张茂财坐下之后高声吩咐：“两大碗面！来盘鸭肠子。”两人坐下之后，张茂财拿过蒜瓣，开始剥蒜：“哎，老杨，你怎么不剥蒜，这烂肉面不就蒜可不好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吃蒜。”杨同心笑笑，从筷篓抽出木筷，用手帕擦了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杨，你这衣服啥材料的，看着不起眼，可仔细一看，你这料子我还真没见过。”张茂财细细打量杨同心穿的衣服，好奇的询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张，你见多识广的，那你一定认识好衣料，讲讲。”杨同心岔开话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咱河南怀庆府织布那是天下一绝，不比那苏杭丝绸锦缎名气小……”张茂财声情并茂的开始介绍河南特产之一怀庆白布——怀庆府位于河南西北，当地盛产棉花，其中孟县、温县、武涉、沁阳四县尤为突出，当地商人带着手工编织的白布外出贩卖，百余年下来，形成了很大一个群体，外界称之为布帮。怀庆府布帮鼎盛时期，曾掌控河南全省棉花五分之三的种植和行销，足迹遍布朝野，是河南实力超群的势力之一。

        烂肉面端上来，杨同心要求面摊老板来点芫荽，张茂财强烈反对：“这要说难吃，这芫荽可算天下第一，老杨你居然敢吃芫荽还吃得这么香，哎呀。有本事你来头蒜。”杨同心端起碗，往碗里放好些芫荽，躲开张茂财热情的大蒜，他夹起面尝了一口——面条不算劲道，面里藏着几根瘦弱的猪肉丝，汤不是高汤就是普通的面汤；鸭肠子用酱油浸泡过，切少许干辣椒，略一搅拌，味道倒还爽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吃完面，杨同心结账二十二个铜钱，他拿出手帕擦擦嘴，讨了碗水漱漱口，张茂财用手指抠着牙缝，打趣道：“老杨还是个讲究人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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