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走。”赵悔着急地回握住皮包骨头的手，哽咽道：“嬷嬷，我在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公主，你听我说，我走了以后，你要好好活着。别人欺负你……你要忍着，别冒然出头，知道吗？……只要活着，什么都还有希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嬷嬷，我明白的，我会好好活着。”赵悔将脸上的泪水抹掉，应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，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香的话断断续续，身上的疼痛仿佛正在消散，她的眼皮已经在慢慢阖上，但她强撑住，抬起手，指着对面的墙角：“那处第三块墙砖里有一个罐子，里面有些银子首饰，以后遇到难处，便拿去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力气快要没有，说话的声音愈小，秦香张着嘴，终于说完了最后一句话：“公主，你别恨小姐，那些银钱是她留给你的。”她留着这口气，就是想对赵悔说出这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横亘在空中的手骤然放下，赵悔怔怔地看着已无生气的秦香，泪水像是干涸般，只两只大眼中红丝遍布，回不过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合狩十三年的七月十四雨夜，废妃秦韫自尽在浴桶中；合狩十四年的十一月十一傍晚，侍女秦香因病痛逝世。

        石井苑，只剩下赵悔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同年十二月，大雪纷飞日，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，大将军温和荣领了圣旨，以谋反罪查抄乌氏一族，凡族中成年男子一率斩头，弱冠未满者阉割为宦，女子皆充入教坊司为妓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火烧了七天七夜，一座偌大的世族公府才燃烧殆尽，众人唏嘘不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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