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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康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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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◎打康熙

        你说天根底下真是无奇不有。你再胆大,打谁都可以,就是不能打皇帝是不是?可山海关这地儿就有那么俩大胆,竟在光天化曰之下在山海关城门口把真龙天子康熙爷给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你要知道前因后果,就听我慢慢道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从大清朝定鼎中原以来,内治外修,再加上老天作美风调雨顺,到了康熙年间,有了太平盛世之象。康熙爷曾经说过:大清朝“不修长城,开修庙”。可也是,你细细想想,那时候蒙古、东北,还有远东都人了大清的版图,长城还防谁呢?都变成内长城了。这下子,全国各地大兴土木修了无数的庙宇。这也算是大清的一个特色。有那么一天早朝,一个大臣上奏说临渝县治山海关城建庙大有成效。关城不大点却建有七十多座庙。康熙不信,他说山海关我去过,回京祭祖是必经之路,那关大城小很有特点,如今挤了七十多座庙不乱套了?大臣回答说,不乱,它们和平共处,相安无事。康熙爷乐了,他说,这倒奇了!我去看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样,康熙爷选了个黄道吉日,延续下江南的惯例,来个微服私访吧。他打扮成一个客商模样,悄悄出了皇城,又骑了一头老毛驴,沿着驿道一直朝东,往山海关溜达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天早晨,康熙爷来到了山海关西门外,他骑在老毛驴儿身上仔细打量这座古城,感到别有一番风情。为什么?因为他以前都是坐八十四杠的大轿进城,前呼后拥的,啥都看不见。今儿个是以普通老百姓的身份,当然心境不同了。他看那城墙高大,门楼巍哦,紫气东来,气象万千,心屮不住地感叹。看城头是刀枪林立,旌旗蔽日。看城门洞子那守门的兵勇横眉立目,虎视眈眈,好不威风!城门一开,推车的,挑担的,骑马的,蜂拥而入,川流不息,好不热闹!康熙爷看着高兴,一提缰绳打驴进城,谁曾想刚刚进了门洞,见两个兵勇拦在面前,矮个的一把拽住缰绳,高个的上前揪住康熙的脖领,一提溜把康熙拎下毛驴,多亏康熙爷是马上皇帝,有一番好身手,虽然没有摔着,也吓了一跳。忙问:“二位有何见教?”高个的大声喝道:“你大胆,进城门为何不下驴?”康熙爷一时答不上来。小个的挤前来提高嗓门:“你有路引吗?”康熙一听,心想坏了,我忘带了。再说我啥时候用过那玩意儿呀!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兵勇见康熙爷张口结舌,心生疑窦,再看这个老东西不服气,就气不打一处来,高个的瞧准了康熙爷的白胖脸蛋儿上去就是一记老拳,打得他火冒金星。矮个的凑上去左右开弓打了俩响大嘴巴子!打的康熙爷昏天黑地。刚想发作,可一转念,这也不是地儿呀。我金龙也不能和小耗子打架呀!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兵勇觉得挺得意,高个的开始教训起来:“看你个老东西一身打扮像个人似的,入城也不懂个规矩。山海关是什么地方,你也不打听打听,虽然现在是大清国了,这里也是关里关外的分界线,也是十分重要的海关关防!岂容你等奸商大摇大摆,有两个臭钱在这里摆阔!你这样的,哼,老爷我见得多了。”矮个的帮腔:“我看他油头粉面的像个奸细,不然也是一个走私的老客!我看咱哥俩搜他一把!”说罢二人动手在康熙爷的身上摸了半天,一无所得,高个的还不放过。他说:“老头儿,你今天必须说实话,你是什么人?打哪儿来,到哪儿去?你要是不坦白就休想放你走。”康熙爷哪能暴露自己的皇帝身份呀,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,就不卑不亢地说:“我本来是北京紫金镇人,平日以开间帽子店为生,前年你们山海关都统大人在京城时去过我的店铺,从我的店上拿了一顶帽子没有给钱,我今天是要账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高个的与矮个的一嘀咕:“兄弟,看见了吗?这位老客跟咱们都统大人有交往,咱还是别找麻烦了,放了他吧。”矮个的会意,朝康熙爷的后腰一踹:“滚!”放他进了城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个守门的兵勇高个的叫麻三,矮个的叫马四。今儿个与这个老东西纠缠了老半天也累了,康熙爷前脚走,他们俩到后边喝茶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再说那当今皇上,挨了一顿臭打,心里很是窝火,他也无心观赏古城的风物,一路走一路寻思:平心说,这两个兵勇虽然态度恶劣,却也是挺负责的,要是守关的都像他们一样的,我大清的江山何愁不万年永固呢。他们能一眼看出我没有路引,也算有眼力,在他们眼皮底下什么样的细作也混不进城,混不出关。得,我得赏赐他们,树立两个榜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儿心里挺痛快,’就打毛驴快些走,转了弯儿就到了都统衙门口。这回长了记性,没敢直接往里闯,翻身下驴请门前的衙役:“烦二位通报一声,就说从北京来了一个帽子铺的掌柜的求见都统。”衙役说了声:“稍等。”就跑向里面通报。不一会儿传出“有请!”这时康熙爷才撒了毛驴气宇轩昂地步上衙门的台阶。

        再说里面,都统听了通报,心里很是纳闷,北京帽子铺的掌柜的找我?我也不认识这个人呐。是谁呢?我得出去看看。当他到了大堂,张眼一瞧,吓得他两腿一软跪在地上,我的妈呀,这不是皇上吗!他慌忙叩头:“不知道是万岁爷驾到,卑职有失远迎,罪该万死!”康熙爷一笑:“爱卿平身。”都统忙说:“谢主隆恩。”马上请皇上上座。康熙坐定,就把刚刚进城门的经过说了一通。吓的都统磕头如捣蒜:“万岁爷,是卑职我管教不严,罪该万死。我…定严加惩处!”康熙听罢,把手一摆说:“不,我的意思是,这样的兵勇,为朕守城,忠于职守,应该加赏晋级。今天朕要当面封赏。传朕口谕,宣他二人前来!”“尊旨!”都统不敢怠慢,立即派人前去西门。那人到了西门问方才是哪两个人站班?麻三、马四应声答道:“是我俩。”来人上前施了一礼,开口说道:“二位大喜!”麻三、马四听了一惊,怎么回事?因为那年头儿报喜有两个含义,一是升官发财,娶媳妇生儿子;二是死期到了,马上砍头,给出大差的人道喜了。这麻三、马四哪有不害怕的。来人笑了问道:“二位方才在城门口儿可是打了一个骑毛驴的老头儿?”俩人对眼看了半天,答道:“是啊!”那人又问:“那么知道那人是谁?”他们答:“是北京帽子铺的掌柜的。”来人听了大笑,“不是的,你们的脑子哪里去啦?北京城里只有紫禁城,紫禁城里是有个卖顶戴花翎的!二位会打,你们打的是当今皇上康熙老佛爷呀!”“啊?!”这会儿麻三、马四一听裤子都尿湿了,这个后悔,甭提啦!来人说:“二位别怕,万岁老佛爷正在都统衙门里呢,你们俩等着封赏吧。我先去回报,您二位请随后就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来人走了,可麻三、马四却哭都哭不上韵来了。矮个的说:“哥哥呀,这不完了吗!你我都打了皇上,都是前世缺德,今世报应,打谁不好,怎么偏便打了皇上呢?”高个的说:“弟弟呀,打了皇上是欺君大罪,该是祸灭九族砍头的份子。封什么赏啊?骗人呢!我说,不如咱俩自己了断,还能留个全尸。”说罢,二人手拉手来到城外小河旁的树林子里,找了个歪脖子老树就上吊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边,康熙爷在都统衙门里,左等右等不见来人,就差人去催,等得了报告才知道俩人已经上吊死了。康熙爷十分懊悔,打掌说:“可惜了,可惜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实,康熙爷是怎么想的谁都说不清楚,不过,为这件事,康熙爷却留下了一个明君的好名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采录地点:山海关

        采录:王英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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