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料峭春风吹酒醒 (3 / 1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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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我才不伟大。”瞿蕴灵闷闷地说,“我只是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让林承佑怔了一下。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评价自己。瞿蕴灵平时看起来总是自信的,漂亮的,带着一点被环境善待过的骄傲。她会在社团里发言,会在课堂上提问,会把一件简单的小事讲得有光,仿佛她天生就适合被人看见。可此刻她趴在他胸口,小声说自己只是会说话,那语气里竟有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虚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承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会说话也很重要啊。”他说,“很多人受苦,是因为没人帮他们讲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瞿蕴灵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讲出来以后呢?”她问,“讲出来以后,土地还是被拿走,工人还是被压榨,岛上的人还是没有足够的退路。夏威夷以前有自己的食物系统,后来甘蔗和菠萝变成大产业,土地、劳动力、政治都被卷进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台湾也是,日治时期搞现代化,铁路、糖厂、会社、灌溉,看起来都很先进,可是先进不一定是为了当地人幸福。很多时候,先进是为了更有效率地把东西拿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承佑听着她说,慢慢也不再只是附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留下东西。”他说,“台湾很多基础设施,确实跟那时候有关。可是问题就是,它不是单纯为了台湾人做的。殖民政府做建设,不是因为爱这块土地,是因为这块土地有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。”瞿蕴灵立刻接上,“这就是我觉得最可怕的地方。一个地方被认真建设,并不代表它被尊重。它可能只是被更精密地利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完这句,两个人都沉默下来。房间里暖气依旧很足,被窝里温热得让人发懒。可话题已经从刚才的亲昵轻笑,一点点滑向更深、更沉的地方。瞿蕴灵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林承佑胸口画圈,林承佑则枕着自己的手臂,看着天花板上小夜灯投出的淡淡光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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