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终考核。茶水间角落。HR林姐坐在沈妙棠对面，手边搁着考核表和一杯凉掉的美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进公司快一整年了——你觉得自己最大的挑战是什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妙棠端着马克杯轻轻吹着水上的热气。窗外冬天的yAn光很薄，打在玻璃上也不怎么暖。她想了好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的直属领导——日程安排太满。白天开会、晚上也开会。天天都在开。」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自然——自然到林姐完全当成了普通抱怨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姐笑了一声：「顾总确实忙。但架不住整个研发部他最器重你——年终评级A+。你的涨薪幅度和你领导提的——我就算了不说数字，算惊喜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妙棠的嘴角往上翘了不到一度。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茶几上她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屏幕侧躺在玻璃桌面上斜对着林姐——她伸手翻过来。消息来源：顾淮予。内容：「今晚别走——新年新的KPI需要你验收。我刚买了一批配件。物流显示已签收——你桌上的盒子。新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，对着林姐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茶水间隔壁就是十二楼。顾淮予正拿着刚拆的快递盒坐在自己大班椅上。里面是一对新的定制品——gaN塞五号，加大——和一张新名片，上面只刻了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旧盒子里那张「绝不强制」的小标签翻出来——那是她入职第二周给他写的：「如果有一天你想退——你说了算。在这之前我加班全凭自愿。」背面是她手写的加了一行：「自愿——至附件R自动续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把这张放在新盒最上面。然后拿起手机。屏幕上正是他给她发的那个内部消息。已读。没有回复。但他知道她今晚会锁门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的城市正在从冬天往春天慢慢转弯。她转身从茶水间往十二楼走——走廊的灯全亮了。面试是这天早上九点，但昨晚在酒吧后巷，她就已经签了录用合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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