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.

        有一段时间里黎越非常害怕进入睡眠时意识的逐渐丧失，害怕到放弃睡眠，直到身体再也承受不住。没有人承诺过意识恢复后的世界与入睡之前的还是同一个，昨天与今天的序列也不过建立在记忆之上，而记忆的可靠性向来存疑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黎越在中枪即将昏迷时，他紧紧抓住了谢今朝的手，抓住世界上最后一件还能信任的事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看谢今朝的眼睛，谢今朝的眼睛里会有某些问题的答案，他不敢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黎越被子弹贯穿的位置流出的鲜血没有谢今朝想象的多，他倒下的时候谢今朝拖住了他，很快谢今朝就感到体力不支，慢慢蹲下想把他放平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谢今朝的手被黎越握得很紧，他试了几次没能挣脱，只得在黎越身边坐下，抬头看着假保安手里的枪。

        假保安举起枪，圆形的枪口漆黑幽深。谢今朝定定地看着，枪口却一直沉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怕？”假保安饶有兴致地问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一点。“谢今朝平静地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方笑了笑，放下了手里的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贺，是你的舅舅吧？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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