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昭看着远处天边，给云玥娓娓道来，一个成年男人的故事从一个孩童的嘴里说出来，总觉得哪里违和，但无奈和喜感夹杂在一起，听得云玥心中杂陈。原来长昭真的是一觉醒来就变了天。他本是上海城郊一所高中的老师，教化学。在他描述的信息技术爆炸的新时代，智能手机催生了短视频，他也拍视频，拍各种看似玄妙实则只是各种化学反应的有趣教学视频，熬夜拍了不少视频，累得睡了过去，醒来就来到了大雍朝。不仅穿得莫名其妙，穿过来也不得好过。自己亲爹误杀了亲娘，亲爹又畏罪自杀，一大家子又被抄了家，跟着个表姐漂泊长大，什么都懂的一个大人窝在小小的身体里，眼睁睁地看过这一切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求生，多么艰难被动；求死？别的穿越者还能跳个崖撞个墙什么的试一试能不能再穿回去，他？睡一觉？

        长昭冷静下来，他在旁边杌子上坐下：“回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回不去了”，云玥叹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听云轩的内堂，姑娘和孩童陷入长久的沉默。花瓶里是昨日翠桃掰来的花枝，此刻已被云玥揪出来，一叶一花地摘成秃枝，连花瓣也数了个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长昭毕竟是个小孩子的身体，坐不住，屋内屋外地走了几阵子，转回来说：“姐姐，我们去后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就拉起了云玥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后山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长昭露出狡黠的笑：“寻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通往后山的路云玥并不陌生，但现在看来显然不如长昭熟悉，他在前面垫着步子连走带跑，似是很不满意自己作为孩童的速度。周围有新长出来的长草，长昭一个不注意，踩上去呲溜滑一下，云玥赶紧去扶，但知道他大人的身份，忍不住又想笑。

        长昭给她讲最近的上海，讲十几年间发生的所有。云玥问了很多，长昭说你说的这些里面很多都已经没了，诺基亚没了，随身听没了，别说磁带光盘了，人们现在连现金都很少用了，都用手机支付了，钱包也用不上了。云玥说这天真是变化快，我当年为了买一款名牌钱包，省吃俭用两个月才买到，怎么就没用了，那我岂不是太浪费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长昭给她讲新冠，云玥说我知道，就跟非典一样。问是不是跟非典一样，非典很快自己就没了。长昭说新冠比较猛，新冠不一样。云玥说新冠再猛到现在也肯定自我消亡了，长昭说那我就不知道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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