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隔只剩数丈，梁承铂对着荣公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荣公主一个趔趄摔倒，连滚带爬顺着沙丘滚下来。梁承铂禁不住飞身下马，欲伸臂向前，但见荣公主已被她身旁的人扶起，又停下收回了双臂。

        荣公主也没有再向前，她知道，如果她再上前去，她的小鹿一定会理智地转身而去。她懂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并没有奢望能触碰到她的小鹿，那只是梦里才能拥有的温暖。她只想能远远地看他一眼。只需一眼，便够她再于孤漠之中坚持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眼里有泪花，就悬在眼角，不能让它们掉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荣公主瘦了，瘦得感觉两手一握便能将腰握住。只需一只胳膊，他便能将荣公主抱上战马，弃渊蚩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她知道，她不能舍黄沙而去，他也不能抱公主而归。两年前那条和亲的路，再也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看着看着便笑了，眼珠滚落在嘴角的笑容上，挂在笑褶上，混了开来，混着脸上的黄沙，在脸颊混成点点黄泥。除了消瘦，她和从前一样。小时候他们在树林里玩耍，她也像现在这样，用衣袖抹掉泥巴，对着他笑。他那时候还想，姑娘们都有巾帕，荣公主为何不用巾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朝她笑了，怔怔地看着她，笑容渐渐散开。千言万语，都在离别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漠孤远，纵使千军万马的影子也缩在脚底黄沙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承铂跃身上马，转身而去，没有回头，谁也看不到他脸上的留恋和风沙也盖不住的强忍。一骑绝尘，已无昨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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